外遇論述的興起喚起了對感情變動人際關係的不安感覺,形成了大眾對外遇的焦慮,但也勾起了無限好奇,於是,在本土論述生產力偏低的情況下,各式各樣的外遇論述由西方的通俗書市中直接引入翻譯。
這一波翻譯的外遇論述本來或許只是自由個人主義觀點的宣示,但是移植至單音的本地論述氛圍時,卻挑戰了原本由道德規範和知識權威主導的外遇論述。它們在所謂外遇受害者或外遇諮詢專家的權威發話位置之外,引進第三者和出軌者的觀點,創造了新的主體位置加入生產有關外遇的敘述,使得外遇不再是單音的陳述,而是三面立體的圖像。可惜其中有些作品仍然把外遇當事者的坦言嵌入前面所說的那種制式社會科學分類分析(如由作者出品的《慾望街車:不忠實的男人》及《新婚姻報告》),不但繼續複製婚姻關係的神聖地位,也繼續要求女人以自制力和耐心來避免或化解身旁男人的外遇。
好在另外一些外遇論述極力抗拒這種忽略歷史和文化成因的作法,它們嘗試提供深刻的理論來說明外遇的歷史形成和文化內涵,避免預設個人道德的價值判斷。例如純理論分析的《婚外情:無法抗拒的誘惑》一開頭就對十九世紀以來西方社會的外遇面貌進行了頗為細緻的描述,不但關注到性別和階級對外遇形式的框限,也注意到現代婚姻性質傾向友愛模式的特殊發展。又例如包含許多個案坦言的《外遇:情感出軌的真實告白》,以歐洲異教文化對外遇的浪漫幻想,以及中產清教徒的嚴謹生活要求,來解釋美國現代婚姻關係的深層矛盾以及這個矛盾在個人生命中的浮現。這些有理論架構的外遇論述脫出了責備個人的道德評論模式,以社會文化的結構傳統來顯示,外遇其實是整個社會在婚姻制度上的基本矛盾的展現。







